看到他,我心中猛地一动。任遥是杨韧弟子,在妖族地位不低。
更重要的是,八大剑派众人所中的毒,出自杨韧之手,而具体实施下毒的,就是任遥。所以,他身上极有可能带着解药。
如果没有解药,就算我们能把人救出来,他们也浑身无力,法力被封,根本无法逃离这龙潭虎穴。
我立刻低声对哪吒道:“你先回去,跟他们会合,等我消息。”
哪吒眉头一皱:“你去哪儿?这里太危险了!”
“前面那个人我认识,在大炎之地有过交情,算是救过他。我去探探他的口风,说不定能有消息!”
我指了指任遥的方向。
“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在外面接应,万一有变,也好有个照应。”
哪吒还想说什么,但见我态度坚决,又身处敌巢,不敢耽搁,只好点了点头,迅速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隐去。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服,撩了撩挡在眼前的乱发,快步朝着任遥几人走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任兄!留步!”
我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熟稔。
任遥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当他看到我这个浑身脏污、蓬头垢面的“乞丐”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显然没认出来。
我走近几步,把挡在脸前的乱发稍微往后拨了拨,然后冲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亲切的笑容。
任遥盯着我的脸,仔细辨认了片刻,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迎上几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孙兄!你居然……回来了?”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临时改了口。
我猜他原本想说的是“你居然没死?”毕竟在大炎之地那种绝境,能活着出来确实不易。
我嘿嘿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道:“任兄大概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从那鬼地方出来吧?”
任遥连忙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我一直在跟银铃儿说,像孙兄这样的英雄人物,吉人天相,必然能逢凶化吉,逃出那火凤凰的魔爪。你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他顿了顿,打量着我这身行头,疑惑道,“孙兄怎么……到这儿来了?还这副打扮?”
我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任兄,咱们在大炎之地一起拼过命,共过患难,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任遥脸上的笑容好像真诚了几分,点头道:“那是自然!咱们三人并肩对战火凤凰,同生共死,这份交情,当然算是过命!”
“唉!”
我假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和焦急的神色。
“实不相瞒,任兄,老弟我这次,是迫不得已才冒险扮成这副模样,混进这野狮岭来的!”
“哦!孙兄所为何事?”
“我……我有一个相好,不幸被你们……被捉到这儿来了。我放心不下,这才……”
我欲言又止,露出一副为情所困、不惜冒险的模样。
任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恍然:“原来如此!孙兄真是情深义重啊!只是……孙兄的相好,怎会在此处?”
他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道:“莫非……孙兄的相好,也是哪位修炼有成的妖族所化?”
我操!你妈才是妖怪!
我心里暗骂,但转念一想,好像他也没说错?白晶晶是白骨精,红姐是蜘蛛精,白素贞是蛇精……
我操,仔细数数,跟我有关系的,好像确实没几个是人类……
我脸上露出更加“难以启齿”的表情,支吾道:“这个……这个……说出来实在有些……唉!”
任遥见我这般,以为触及了我的隐私,反而安慰道:“孙兄何必见外?咱们生死之交,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任某力所能及,一定尽力相助!”
我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的相好……是……是天山剑派的掌门,清寒。”
一想到清寒一剑差点没把我胸膛劈开,我对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反正我也背上这个骂名了,这又是为了救你,就可你一个人的名声败坏吧!
“什么?”
任遥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震惊、荒谬、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滑稽!
“你……孙兄你……你是说……那个……那个冷得跟冰山一样清寒?她……她居然是孙兄的相好?”
任遥的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这……这……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太”出个所以然来。
我赶紧做出“嘘”的手势,一脸恳求:“任兄!此事关乎小弟和清寒掌门的清誉声名,万万不可泄露出去,还请任兄代为保密!”
任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脸上的震惊,但眼神里的不可思议依旧没有解除。
他苦笑着摇头:“孙兄啊孙兄,你这……真是给任某出了个大难题!”
我趁热打铁,脸上堆满哀求:“任兄,你是万毒王的高足,在这野狮岭想必也说得上话。能不能……帮小弟想个办法?弄点解药什么的,让我悄悄把她弄出来?事后必有重谢!”
一听“解药”和“弄出来”,任遥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刚才那点震惊和调侃也消失了。
他看了看左右,将我拉到更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一脸为难地说道:“孙兄,若你的相好是其他人,哪怕是哪个门派的长老,任某拼着受师父责罚,也定当设法帮你这个忙。毕竟在大炎之地,你对我有援手之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这个清寒……不一样,她是八大剑派新任的总掌门。”
“师父点名对她要严加看管,这是绝不能有失的重要人物,我若是私自放走了她……”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惧色:“师父绝不会饶了我!”
我心中暗凛,果然如此,清寒的身份太敏感了。
但听他的口气,手里确实有解药,只是不敢,或者说,不愿为了我去冒天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