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长溪村好。”
癞头张的一番话,镇住陈浩在内的几人。
站在山路小道的众人鸦雀无声。
一片安静下,只有陈澄最先反应过来,反驳道。
“你……你骗人!”
陈澄的话,好似当头一棒,众人纷纷从中回过味来。
随行的一个汉子率先放下肩上物件,开口笑道。
“我说癞头张,你一个整日混迹街头,几个村里来回晃悠的懒散汉,今儿个不去别村遛狗逗鸟,上山作甚?”
他走到癞头张身旁,手勾搭上癞头张的肩膀。
“还满嘴胡话,昨天儿摸鱼摸出发热癔症来了?”
“今儿个哥没时间和你闹腾,听哥话,先回村里,赶趟的话,哥下午陪你去溜达,打鸟!”
他的手拍在癞头张胖乎乎的脸上,许下承诺。
本以为癞头张会像往常一样,听到他这番说辞之后,会屁颠屁颠地应承下来。
没成想,今时不同往日。
癞头张冷冷地撇开他的手,依旧继续说道。
“把陈澄交给我,这是为了长溪村好。”
癞头张伸出手,就要将陈澄从陈浩身后扯过来。
陈浩当即将癞头张的手给拍掉,同时把陈澄往自己身后缩了缩。
“癞头张,你干什么!”
没等陈浩开口,先前与癞头张勾肩搭背的汉子先陈浩一步发难。
似乎是在众人面前被癞头张落了面子,他有些恼羞成怒。
他推了一把癞头张,却发现癞头张的身形稳稳不动,像是一堵坚实的石墙。
这倒是与他肥硕的体型相似。
反而是推癞头张的他,往后退了几步。
这更加让他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仿佛能感受到,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让他如坐针毡的异样感受。
“癞头张,你在发什么疯?!”
“别给脸不要脸!”
“她可是青山观观主钦定的庙祝,你一个没脑子的废物,到底想干什么!”
耐心等待这人的话说完,癞头张伸出一只手,嘴里依旧还是那句。
“把陈澄交给我,这是为了长溪村好。”
“我好你马勒个锤子,滚一边去,别耽搁了我们上山入观。”
那人也彻底没有了耐心,双手摁在癞头张宽大的臂膀上。
想要将其一把推开。
还什么大人?
你一个游手好闲的废物,还会认识什么大人?
还能像前一个庙祝一样,庇护我们长溪村?
我看我是你大人还差不多!
心里想着,那人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
但癞头张还是纹丝不动。
直到那人憋红了脸,再无多余力气,这才作罢。
“癞头张……你……”
那人有气无力道,但他还想继续推搡,眼中的羞愤几乎要溢了出来。
眼瞅着气氛愈发不对,赵柱接过话。
“癞……张老弟,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你说上一个庙祝被你家大人杀了,前庙祝已经找不到,这难以验证。”
“不过,我们现在还要去一趟青山观。”
“陈澄是观主钦定的庙祝,陈澄到了青山观,观主届时应该会出现。”
“若你还是不信任青山观真有观主,我们可以一同前往。”
“要是观主真没有出现,前庙祝也消失不见。”
“真到了我们长溪村需要你家大人庇护的时候,我们再商量?”
赵柱提了个折中的办法。
癞头张短暂思索过后,应承下来。
“好。”
就这样,一行五人化作六人,开始继续朝着青山观走去。
路上,气氛有些沉闷,队伍隐隐分成两道。
一道是以陈浩为主,汇拢在陈澄身旁,时刻防着癞头张靠近的队伍。
另一道,则只有癞头张一人,独自攀爬山路。
但他始终在有意无意的靠近陈澄,依旧没放弃对陈澄的觊觎。
说来也怪。
哪怕是常年上山砍柴的众人,此刻走着山路,额头也有些冒出毛毛细汗,胸膛起伏的频率也开始加快。
而拥有一身肥膘,看着就不常活动的癞头张,不仅没有冒汗,连气都不带喘,始终稳稳跟在众人队伍的后头。
赵柱稳住气息,试探性问道。
“张老弟,你说的大人是?”
癞头张没有回答,赵柱只好换了个说辞。
“那,为何想要你大人庇护长溪村,一定就要陈澄?”
陈浩和陈澄听到赵柱这问题,也都看向癞头张。
尤其是陈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癞头张。
他可还没忘记。
要不是当初观主出手,陈澄就要在连续服下癞头张提供的“药液”后,香消玉殒。
要不是赵柱发现了他的异常,一直死死摁着他。
再有就是还没将陈澄彻底送到青山观,他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这才勉强摁下恨意,没有直接动手。
可惜,癞头张还是没有回答,脸颊旁的肥肉随着脚步上下颤着,就是不肯开口。
见状,赵柱也没有继续坚持往下问。
反正也快到青山观,到时陈澄做了庙祝,一切都没事。
很快,众人先是看到了青山观的大门。
再往前走了几步,便能将青山观的全貌给尽收眼底。
“浩子,青山观什么时候多了这栋房子?”
赵柱疑惑地看向居中大殿的右边,凭空多出的屋子,问道。
他并非一直没有来过青山观。
相反,前庙祝还在的时候。
每月领取灯油的时候,基本都是由他上山入观,拿取灯油。
那时候的青山观,别说这间屋子,连这扇横在他们身前的山门都没有。
只有一栋紧闭着门的大殿,外加殿外一小片铺有青石板的空地。
那时候上到山顶,就已经代表进入道观。
并不会像现在这般,观外还有一扇关着的山门挡住去路。
陈浩顺着赵柱的视线,也看到了这间瓦房屋子。
和赵柱想的陈浩会给出一个说法不同,陈浩好似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间屋子。
他张着嘴说道。
“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
“……你……你昨天不还上着山,那会也没看到?”
“……没有。”
陈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好奇。
只是一晚上的事,青山观怎的多出一间如此屋子。
赵柱还有他身后帮忙搬运物件的汉子,乃至癞头张都愣住了。
什么叫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
这可不是几根木头,几片瓦当。
而是一整个屋子!
一晚上的功夫,平地起屋?
如此人力所不及的迹象,让在场众人心中都升起同一道念头。
拥有仙神手段,神秘无比的观主,真的存在!
“不可能!”
“大人和我说过,青山观就只有一个狐假虎威,借着虎皮偷香火供奉的异类庙祝!”
“怎么可能真有观主!”
“这不可能!”
“肯定是陈浩在骗我们,这些东西一早就在!”
癞头张第一个喊出声,原先的沉默全然消失。
感受到众人视线,陈浩说道。
“我没有骗你,是真是假,看到观主就都知道了!”
说完,陈浩上前,敲响紧闭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