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辰焱开始了他在杀戮之都的狩猎。
每过几天,他都会去报名参加地狱杀戮场。
第一场,几个对手连魂宗都没有,被辰焱几盾拍碎了脑袋。
第二场,有几人像是老练的杀手,身法诡异,但力量不足,辰焱挨了三刀,直接用圣龙盾把对方碾成了肉泥。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辰焱获得了十一场的连胜,每一次胜利都让他对杀人这件事越来越麻木。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他虽然也杀过人,但那时候大部分是被动反击,总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正义感加持。
可在杀戮之都,杀人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而杀人,和反击杀人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更让辰焱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杀气和邪念在逐渐累积。
最初他只是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蠢蠢欲动。
但随着杀人次数的增加,那股躁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现在他在杀戮的时候很少动用太极,而且会选择更直接的力量碾压。
在冥想的时候,也开始看到一些画面,血红色的、支离破碎的画面,每一幅画面都对应着一个他杀过的人。
辰焱尝试以镇劲压制体内的杀气与邪念,但他发现,邪念可以镇压,但对杀气却没什么影响,邪念是外来的侵蚀,而杀气是他自己认可的。
换句话说,杀意和镇劲是同源的,都是自身的意志。
镇劲是霸道中正的意志,而杀意是暴戾毁灭的意志。
两者本质上都在追求以力量压倒一切,只是方向不同。
所以镇劲压不住杀意,只能与之共存。
辰焱修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魂力在悄悄变化,从正常的颜色,逐渐混入了一丝暗红。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但当他有一天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他确认了这个变化。
镜子映出的那张脸还是他自己的,但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纯粹了,反而变得血红,嗜血。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能怎么办呢?离开杀戮之都的唯一方法就是活着走出去,在那之前,他只能适应这里的一切。
包括适应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自己。
第十二场。
最后是剩下他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实力在魂王巅峰,武魂是铁背苍狼。
辰焱照例用圣龙盾硬抗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击,然后近身、撞击、碾压。
铁背苍狼魂师倒下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不甘和恐惧。
第十五场,有一个女魂师,武魂是毒刺玫瑰,战斗过程中,她试图用毒素麻痹辰焱,但经过冰火淬体后,毒素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辰焱把她连人带刺一起拍成了碎肉。
第十八场,竟然开始有两人联手,辰焱用了二十招才将两人全部击杀。
这一场他受了点伤,左臂被砍了一刀。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点穴封住血脉,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二十场之后,辰焱的战绩引起了注意。
地狱杀戮场的管事亲自找到了他。
“9525,恭喜你。”管事是个干瘦的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二十连胜,这是不错的纪录了。”
辰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管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杀戮之王想见你。”
辰焱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什么时候?”
“明天。”
“好。”
管事似乎对辰焱的反应很满意,笑着离开了。
辰焱独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圣龙盾的边缘。
杀戮之王。
那个被血红九头蝙蝠王控制的昊天宗开山鼻祖,终于注意到他了吗?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很清楚,在杀戮之都,拒绝杀戮之王的邀请只有一个下场。
死。
所以他只能去。
第二天。
内城区,中央高塔。
辰焱第一次踏入这座城市真正的核心区域,与外围的破败混乱不同,中央高塔附近的街道更加整洁,建筑也更加宏伟。
但这里的堕落者更少,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高塔的入口站着两排黑衣护卫,他们的眼神冷漠而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9525,杀戮之王在顶层等你,上去吧。”
辰焱深吸一口气,踏入高塔。
塔内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阶梯,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和骷髅装饰,辰焱一步步向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终于,他来到了顶层。
这是一间巨大的厅堂,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王座,椅子上铺着血红色的绒毯,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辰焱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那张看似人类的皮囊下,藏着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掺杂着邪恶的杀戮气息,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让辰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9525。”
杀戮之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你的天赋不错。”
辰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二十场全胜,其中一半是越级挑战。”杀戮之王缓缓站起身,逆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极其狭长,“魂技被封印,却依然能碾压同级别的对手,你的武魂、你的战斗本能都很出色。”
他一步步走向辰焱,每走一步,周围的杀戮气息就浓重一分。
“但你太显眼了。”杀戮之王停在了辰焱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这里,太显眼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伸出手,捏住了辰焱的下巴。
“死!”
辰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只要杀戮之王愿意,他可以在下一秒捏碎自己的喉咙。
“没有第三个选项。”杀戮之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白吗?”
辰焱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我愿意效劳。”辰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请给我时间证明自己的价值。”
杀戮之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证明价值?”他忽然笑了,笑声像是金属刮过玻璃,“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识时务的人。”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王座。
“那我便给你一个任务。”
“六十天内,地狱杀戮场,达到五十场。”杀戮之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赢了,我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我明白了。”辰焱说。
“去吧。”杀戮之王挥了挥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辰焱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高塔,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