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术熟练度共有四个境界。
而他的“石”字文术已经到达了lv.3大成阶段。
差一步就圆满。
用这个作为考核文术自然最为合适。
陈灼站上台前,体内的文气沿着经脉慢慢汇集,最后一个“石”字浮现出来。
随后他身边浮现出了一个石质护罩。
护罩一闪而过,形成了一个贴身薄膜。
这是陈灼这些天新发现的用法。
文术达到大成之后,可以略微控制表现形式。
就比如同样都是一个护罩,一个是笼罩在周围,一个是紧贴自身。
两者各有优劣,但后者无疑是掌控力的体现。
沈崖看见陈灼上台,微微提起了一些兴趣。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在文脉感应一道上面有天赋的家伙对文术掌握如何。
看到“石”字文术展现的一瞬间,他心里默默点头。
“石字文术,一般般,他后面应该配什么技法呢?组合技法?叠成技法?还是什么?”
但是当他看到石字后面没有再出来其他的东西时,一股失望感弥漫上来。
“可惜,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即使有些天赋也不多,浪费了这一番天赋!”
他暗自摇头,结果刚转头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文术的熟练度……好像是大成?!”
“大成熟练的文术?”
台上的沈文璧忍不住出声,视线望向宋知远。
宋知远只是淡然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嘴角藏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大成级别的文术,连他现在也只掌握了一道,这个阶段能拿出来绝对能震惊一大片人!
第二场考验很快就结束了。
整场秀才试只有三次试练都结束之后才会给出最终评判。
第三场策论在文脉室旁边的静室举行。
考题由盛天府督考官当场拆封。
陈灼看了眼题目,“试论文人之风骨。”
瞬间就心中有数。
随后提笔写下第一句。
“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情之含风,犹形之包气。”
立意之后,陈灼继续往下写。
“风者,文之魂也;骨者,文之骨也。风骨非二事,犹人之魂不离骨,骨不离魂。
魂无骨则无以立,骨无魂则无以动。是以风骨兼修,始为文人。”
“……”
很快,一篇文章就洋洋洒洒地写了出来。
当他落笔的那一刻,时间刚刚好。
这次的试题由几位考官联合评判,仅需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出结果。
结束后,所有考生在明伦堂外的广场上等候最终评判。
三十余人此刻三三两两站在广场边缘,有人低声交流着方才的考题,有人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
几个邻县来的考生聚在一起,压着声音讨论第三场策论的题目。
“我写的是文以载道,以文写风骨肯定能得到考官青睐!”
“我从‘骨’字引申到了庙堂文人的骨气,引了正京域一位前朝大儒的语录。”
而沈崖独自站在广场另一侧,没有参与任何交流,偶尔往陈灼这边瞥一眼,但很快便收回视线。
陈灼站在一边,默默等待着。
视线侧目,他发现小师姐正不住地往这边侧目。
看到陈灼的一瞬间,他还比了个wink。
陈灼则是回了一个笑容。
约莫半个时辰后,文脉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宋知远从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评判名册。
册页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文脉的评判在交卷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
它不会给每一个字打分,但它会衡量每一份答卷在写成的瞬间对文脉本身产生的影响。
这种影响包括文气的纯度、文术意蕴的契合度、以及答卷中蕴含的精神意志是否与青山文脉产生共鸣。
广场上的交谈声在石门开启的瞬间同时停了。
宋知远站上台阶,展开名册,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宣读通过者的名字。
“陈灼!”
“沈崖!”
名字一个接一个从文脉名册上念出来,每念一个,台下便有人长舒一口气,或轻轻握拳。
二十余人被点到名字,逐个走上前排。
宋知远收起名册,朗声说道:
“青山县文院院试,经三场考核,今录秀才二十三人。诸生列队,入文脉室。”
石门打开,一股沉密的文脉气息从门内涌出。
文脉室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很多。
正中央立着一道完整形态的文脉光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光柱通体呈淡青色,内部有无数文字在缓缓流转,那些文字正是之前融入文脉的经文典籍。
它们像一条由文字构成的河流缓缓地流动。
“入位。”周文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二十三名新晋秀才依次站到光柱四周。
陈灼站定后,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石板上刻着一道和官道路基类似的符纹。
这种符纹是专门用来引导文气流转的。
他站上去的那一刻,那道符纹便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从光柱中分出一条极细的文气流束,缓缓注入他脚下的符纹,再沿着符纹的纹路渗入他的体内。
文脉的力量像水渗透进干涸的土壤,沿着他经脉的纹理缓缓往里渗。
陈灼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文气在文脉力量的牵引下被缓慢重塑。
之前他的文气是散的,现在正在被压实。
如果说童生时的文气是一条溪,那秀才的文气就是一口井。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一空。
下意识看去,并未发现变化,随后明白变化的是自己的意识。
他的精神力被文脉光柱轻轻托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文脉的历史。
那些闪烁的文字在光柱内部按时间顺序排列着,越往下越古老。
他看到了宋知远的名字,看到了钱文弼的名字,看到了更早的几代文院院长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在光柱深处依旧亮着。
随后一种感悟涌上心头。
这股感悟,和他自己的领悟撞在一起。
他掌握的所有文术都在逐渐升华。
准确地来说是所有的文术都掺杂了一丝石字意蕴。
“日”的光芒不再只是灼烧,“月”的隐秘不再只是消隐,“战”的冲锋不再只是穿透……
陈灼顿时明白,他这是进入了一种被宋知远称为“文脉锻体”的状态。
这种状态是文脉在洗礼中自动发挥的整合功能。
将新晋秀才所掌握的所有文术按照其各自的意蕴进行统一梳理,剔除冗余,填补缝隙。
换个词来说叫做“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