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直奔黑鸦少主。
两人相隔不过十余步，踏星步全力催动，他身形一掠而过。星辰之剑斜挑而起，第一剑落在了黑鸦身前半尺的位置，对方的邪力在他出剑的同时涌了出来，化作一层浓稠的黑雾，裹住他的手臂和肩头。黑鸦侧身闪避，手掌下压，邪力凝聚成一条细线，贴着擂台的表面朝林辰脚下切来。林辰收剑、变向、再出剑，三个动作连贯一气，剑尖直刺对方心口。对方肩头一沉，避开剑锋的轨迹，反手一掌拍了过来，掌风里夹着数枚细如牛毛的黑色针影。林辰侧身避过针影，剑身回转，星罡在剑刃上凝成一道薄薄的光膜，拍在对方掌势上，将那团黑雾搅碎。
两人的交手不断加速，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密集如雨点落在铁皮上。黑鸦的招式每一击都踩在寻常武者不会注意到的角度上，邪雾层层叠叠地压下来，试图遮蔽感知，侵蚀真气。林辰每一次出剑都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每次弹回都会带起一小片银白色的余波，把那些试图压过来的黑雾搅散、剥离、蒸发。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交错，银色的光与黑色的雾不断撕扯，偶尔有一道脱手的余波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炸开一片嗡嗡的闷响。
黑鸦步步后退，脚下踩过的青石板上裂出了细碎的白纹。他的邪力在剑光中不断溃散，像被人一刀一刀刮掉外皮，连底下的骨架都要露出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加快后退的脚步，双手猛地结印，周身黑雾骤然暴涨。无数黑色邪鸦从雾中飞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一口被打翻的墨水壶，泼洒了整个擂台的天顶。
林辰没等那些黑鸦落下，周身星罡骤然收紧，丹田内星武核心猛地一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力顺着经脉注入剑身，星辰剑法第四式——星河镇煞。剑光倒卷，银色洪流从剑尖倾泻而出，像一条倒悬的银河，从地面冲向天空，与漫天黑鸦迎头相撞。没有僵持，没有拉锯，银色的星力扫过之处，黑鸦的羽毛、躯体、爪牙在半空中就被灼烧殆尽，碎裂成无数黑色的灰烬，在灯光下飘散。操控黑鸦的人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林辰踏星步再次催动，身形破开残余的黑雾，剑尖已抵至对方肩胛骨上方半寸。黑鸦想躲，但剑太快了，快到他连侧身的念头还没彻底传到肩膀。噗嗤一声，剑尖刺入肩头，星罡顺着伤口涌入，肩骨的位置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皮肉之下的邪力被那点涌入的银色搅了个粉碎。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顺着肩胛淌落，在黑袍上洇开一大片。
黑鸦惨叫一声，急速后退，左手死死按住肩膀，掌间的邪力试图封住伤口，却被残留在伤口边缘的星力一次一次地逼退，迟迟合不拢。他抬起头，眼中的猩红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一些，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只是笑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仓促。
“林辰……你给我等着！”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从容，气息有些乱，尾音微微颤了一下。“大赛结束之日，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他打了一个呼哨，声音短促而尖锐，像刀子划过铁皮。两名护卫在同一瞬间抽身后撤，双手猛地攥紧随身携带的邪雾弹，用力砸在擂台上。三颗弹丸同时炸裂，黑色的烟雾从擂台中央急速膨胀，浓稠得像泼了一桶墨汁，几息之间就把整座擂台吞了进去。黑雾中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铁质通道盖板被掀开的声音，金属碰撞声在雾中闷闷地响了几声，然后彻底安静了。等黑雾散去，擂台中央只剩下三件散落的黑袍，内衬翻在外面，缝线处还残留着缝合的针脚。
安保部士兵从两侧通道冲上擂台，有人伏在擂台边缘查看地板缝隙，有人蹲在黑袍旁边翻看布料上的残留痕迹。隔了一会儿，有人掀开了擂台侧下方一处暗道的铁盖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回头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三四个人翻身钻了进去，脚步声在通道里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了。比赛自然判星武大学获胜，大屏幕上的对阵表随之更新，他们的名字被推进了四强。可看台上的掌声比往常短促了许多，不少人还在盯着擂台中央那三件残留的黑袍，脸上的神色不像高兴，更像正在等一个还没到来的答案。
陈锋已经从观察席上站起，快步走到擂台边的通道口。他手里的加密文件已经被翻开了，纸张边角被揉出了几道折痕，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枚刚刚接收到的玉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里面传来的内容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安保部刚刚在赛场地下发现了大型聚邪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阵基已经铺设到第三层，符文链在依次激活，快要成型了。位置就在主席台正下方。决赛当日，盟主与各国高层全部就座的时候，如果阵法被启动，整座赛场的灵气会在几息之内被扭转成邪力场，到时没有任何人能守住心神，全部会被同步控制。”
他合上文件，把那枚玉简也收进了内袋，看了一眼擂台中央渐渐散尽的邪雾，又看了一眼林辰身后那四个已经站到他身边的人。“他们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逃遁，就是要让安保部把注意力放在追逃上，给地下的阵法争取最后几天的激活时间。”
林辰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神器上残留的黑血，银白色的星罡沿着剑身走了一圈，把上面沾染的邪力尽数灼净，然后收剑入鞘。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的主席台方向。那道看台在灯光下格外明亮，金属镶边被灯照着反光，此刻还空空荡荡，只等决赛那天坐满各国使团和武道联盟的高层。
“决赛之日，就是收网之时。”他说：“他们选那天动手，我们就选那天收场。正好借着决赛，把线牵到一起，把他们连人带阵一起拆了。”
余下的三个人没有说话，冷锋把战刀从刀鞘里拔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刀刃没有在刚才的碰撞中崩出缺口，又推了回去。楚凡蹲在擂台边缘，指尖触碰了一下石板的边缘，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上沾的灰尘，站起来，拍了拍手。苏灵儿把药箱的搭扣重新扣上，背带捋正，站回到队列里。苏沐月站在林辰身后一步的位置，阵旗收拢在手中。五个人站在擂台上，身后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像是五道被定在那里的暗色线条，没有晃动，也没有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