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营已经在城门口列好了队,马蹄踏着石面边缘的尘土,队首的马灯在夜风里晃出一圈橘黄色的光。林辰翻身上马时星辰之剑在腰侧碰了一下甲片的边缘,他拉紧缰绳,策马而出,身后的马蹄声像一阵密集的鼓点,沿着官道向西延伸,很快在夜色中与荒原连成一片。
赶到粮道遇袭位置时,火光已经烧了小半个时辰。押送粮草的士兵死伤过半,残存的兵力围成几个小圈,守在剩下的粮车外围。几十辆粮车已经有近半被点燃,火焰在夜风中翻卷蔓延,火星溅到附近干枯的草堆上又点燃新的火头。邪族骑兵围在四周,正不断向中间压缩防线,收割外围的残兵。为首的邪将身披骨甲,骑着一头低阶邪兽,狼牙棒拖在地面上,每当他策动坐骑向前压时,骨棒尾端就会拖出一道深痕。
林辰策马冲入火光范围时,正对上一名正从侧翼逼向伤员队伍的邪兵。他在马背上踏了一步借力,从空中切入战场,剑光在离地一丈的位置亮了一下,斩断了那名邪兵与同伴之间的通道,顺势落在了一名守军前面的空地上。地武境的气息在他落地时从剑身上扩开一圈,把几名靠得最近的邪兵震退了数步,狼牙棒在磨过碎石地面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骨面擦出的火星溅落。
邪将看到林辰时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林辰周身的气息,评估得很快,但片刻后他换了个方向,从侧面切入,狼牙棒斜向扫来,带起的风压先于棒体到达。林辰的剑没有退让,在棒体到达前先一步抵在了狼牙棒的背面接近顶端的位置,利用自身剑势的惯性将那股沉重的横扫力导向外侧,从邪将的身侧滑过,留下一道清晰的擦痕,甲面在该处裂开一道浅纹。邪将连人带兽后退了三步,兽蹄在焦土上刨出几道浅沟。
他稳住身形后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甲面上那道裂缝,再看向林辰时眼神变了。“你就是那个杀了血骨老魔的?”他攥着狼牙棒的那只手在棒柄上调整了一下握姿,前臂微微绷紧。
林辰没有回答,踏星步已经展开,身形贴近了对方近战范围内,剑光扫过两次连击。邪将抬棒格挡,每一次碰撞都会从他的护体邪力上带离一小部分,第三次碰撞时他小臂后移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点,第四次时他的坐骑向前踉跄了半步,左腿甲片边缘出现一道新的裂口。到第十几次碰撞时他手里的狼牙棒被从虎口处震脱了,他试图后撤时剑光已经先一步贯穿了他胸甲上被反复斩击过的薄弱区域。
首领倒地后,包围粮队的邪兵队形出现了混乱。亲卫营趁势从外围切入,在林辰带着他们反向冲杀时,残存的邪兵退出了粮道,散向荒原深处。林辰没有追击,他检查了粮车的情况,能保住的粮草被集中起来,由护送队伍分批装回车上,押送粮草的士兵遗体被抬到路边排列整齐,用油布盖上。留了一队人护送粮草返关,他自己则带着亲卫营原路折返。
回程途中天已经开始亮了。到达关门时,冷锋的传讯正好抵达——鹰嘴隘已经夺回,并击毙了一员破虚境初期邪将。守军的西侧防线缺口已经合拢。楚凡的新预警阵法也已布设完成,开始运转。苏灵儿的三级医疗点运转顺畅,重伤员的伤势大多稳定住了。但楚凡从阵眼塔楼下来时,脸色没有太多轻松的神色。他拿着侦测记录走进帅帐,地图上新标记的红色箭头覆盖了沙盘上的大片空域。“副统领,阵法探测到荒原深处有大量兵力集结,数量至少十万,三股主力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慢慢合拢。为首的那道气息非常强,远超普通破虚境,初步推测可能是……半步天武境的邪族先锋王。”
帐内的空气沉了一瞬。韩破虏攥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我立刻向联盟发急报请援。但联盟大军赶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月。这半个月,得靠我们自己扛。”林辰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那几处新的标记上,手指没有去触碰沙盘上的旗杆。他看了片刻,没有改变姿势。
帐帘被掀开,苏沐月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卷阵图,鬓角沾着湿气,是刚调试阵法时渗出的薄汗。“七星镇邪大阵最后一处阵眼已经校准完毕了。只要邪族敢来,我能让他们的邪力威力削减三成,至少削减三成。”
林辰抬起头看向她,片刻后点了点头。风从帐外灌进来,吹动了沙盘边角的地图纸页。关外的荒原上,晨雾正在被天光慢慢驱散。远处的荒原尽头,邪族先头部队的营帐已经能被隐约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