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狼关时,天已经蒙蒙亮。
帅帐里,众人围着舆图,脸色都有些凝重。
“幸亏发现得早,再晚半个月,外围阵基就得被啃废一半。”周仲山后怕地捋着胡须,“邪族也太损了,明的不行来暗的。”
“这只是开始。”林辰指尖敲了敲桌面,“蚀空兽能钻地,能遁空,防不胜防。单靠地脉巡查不够,得加两层防备。”
他抬眼看向赵轩:“第一,七座哨塔加快修建,每座塔都布上虚空侦测阵,专门盯空间波动。只要有蚀空兽靠近,立刻就能预警。”
“第二,冷锋,你从星武军里挑两百人,组一支快速反应队,配最好的坐骑和丹药,分驻三座中间哨塔。哪里出事,一炷香内必须赶到支援。”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会开始修炼域化天地。等这门功法练成,我的战域就能和七星大阵彻底融合,整座陨星山脉都在域的覆盖范围内。到时候,任何虚空波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帐内安静了一瞬。
域化天地,天境卷第六式,也是陆玄当年达到天武圆满才练成的绝学。练成之后,战域扩张百里,域内一切动静尽在掌握,等于把整座山脉都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会不会太急了?”苏灵儿忍不住开口,“你刚稳住天武后期,本源还没彻底养实。强行修炼域化天地,太耗神元了。”
“没时间慢慢养。”林辰摇头,“邪君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他在裂隙里养伤,也在攒底牌,等他出来,必然是雷霆一击。我们早准备一分,胜算就大一分。”
众人不再劝。他们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大将军说得对,战场之上,从来等不来万全的准备。
议事散后,林辰独自留在帅帐,俯身看着铺在案上的山脉舆图。他拿起炭笔,在山腰处画出七个小圆,对应七座哨塔;又以主峰为中心,向外画了三个同心圆,一层比一层范围大。
最里面的圈是天狼关,中间是哨塔防线,最外面的大圆,几乎覆盖了半座陨星山脉。
那是域化天地练成后,他的战域范围。
炭笔最后落下的一点,正好标在主峰裂隙旁。窗外的晨光透进来,落在阵图上,金色的星纹与黑色的炭痕交错,像一场无声的对弈。
他放下炭笔,指尖轻轻敲了敲主峰的标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他想绕,我们就把网织密。等网织好了,就该收网了。”
帐外的晨风吹进来,拂动舆图的边角。远处的演武场又响起了操练的呼喝声,清脆而有力,穿透晨雾,飘得很远。
西麓哨塔的顶层阵台上,赵轩冻得指尖发红,仍攥着铜制阵盘慢慢校准。
山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刮过石墙,塔角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这座三丈高的石塔是七座前沿哨塔里最先完工的一座,通体由星纹岩石砌成,三层结构:底层屯粮草军械,中层驻五十名斥候守军,顶层的侦测阵盘连着地脉支脉,能捕捉方圆二十里内的虚空波动与邪秽气息,是钉进山腹里的一颗眼睛。
“偏了两厘,往回调。”他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阵法师吩咐,指尖顺着阵盘纹路轻轻一推,盘面上的金色指针微微一颤,稳稳卡在了刻度正中。
塔下传来脚步声,周仲山裹着厚披风登上台,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掀开盖子是温热的姜茶:“小赵将军歇会儿吧,这鬼天气,冻得人手都伸不开。剩下四座塔进度如何?”
“南麓、北麓两座明日就能收尾,东麓两座得再等十日,山路太险,石料运不上来。”赵轩接过姜茶暖手,指尖终于恢复了些知觉,“侦测阵已经校准完了,能精准捕捉蚀空兽的虚空波动,邪族再想偷偷摸摸啃阵基,刚靠近十里就能察觉。”
周仲山笑着点头,扶着石墙望向远处。晨光破开云层洒在连绵的山脉上,三座已完工的哨塔像三颗棋子,嵌在莽莽山林间,遥遥与天狼关主城呼应。等七塔全部建成,整条前沿防线就连成了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被邪族摸到城墙根下才后知后觉。
地脉深处的石室里,金光忽明忽暗。
林辰盘膝坐在石人像前,周身战域撑开又收缩,反复了不下百次。
域化天地的法门他早已烂熟于心,可真练起来才知道难度远超预想。天境卷第六式讲究“以域合脉,以脉扩域”,不是硬生生撑大范围,而是要让战域顺着地脉网络延伸,把每一处地脉节点都变成域的支点,最终做到域随脉走,覆盖整座山脉。
可他每次将战域扩至五十丈,就会遇上无形的壁垒。地脉分支错综复杂,粗细不均,战域顺着细枝延伸时总会滞涩中断,丹田内的七颗星子也明暗不一,与外围阵眼的共鸣时断时续。
“还是差了点。”
他收势睁眼,额角渗着细汗。陆玄遗文里写过,这门功法初成时需借外物锚定支点,前人是靠七座镇邪台,如今他有七座哨塔,道理相通,只是哨塔阵基太浅,暂时撑不起完整的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