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门轻轻被推开，苏灵儿提着药箱走进来，将一个青瓷瓶放在石台上：“新炼的星魂丹，加了三成星髓，比上次的药效更温和，养本源不燥气。你这几日强行扩域，经脉肯定有暗损，每日服一颗。”
她顿了顿，又递过一卷泛黄的纸册：“这是我从石壁遗文里抄的杂记，陆玄前辈当年练域化天地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先在主峰周边立了十二根星石柱当支点，慢慢才把域铺开。我想着，咱们的哨塔说不定也能当星石柱用。”
林辰拿起纸册翻了两页，眼底渐渐亮起。
他之前总想着靠自身力量硬扩，反倒忘了借力。七座哨塔的阵基本就连着地脉，正好可以当成域的外置支点。塔与塔之间靠地脉串联，他的战域顺着阵基延伸，就能像串珠子一样，把整片区域都纳入域的覆盖范围。
“多谢。”他抬眼看向苏灵儿，语气真诚。
少女脸颊微热，别过脸收拾药瓶：“举手之劳。你别太拼就行，邪君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身子要紧。”
正说着，石室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冷锋大步走进来，甲胄上沾着山雪与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巡山回来：“林帅，北麓发现邪族侦骑，约莫三十人，骑着骨马，能短距离虚空穿梭，绕着在建的哨塔转了两圈，没靠近，也没动手，像是在探我们的侦测范围。”
“探路的。”林辰指尖轻轻叩着石台，“祭阵毁了，蚀空兽被清了，他总得试试新法子。正好，哨塔刚建完三座，拿他们试试侦测效果。”
他起身往外走：“去西麓哨塔。”
一行人登上西麓塔顶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赵轩立刻调出阵盘记录，指着上面几个移动的红点：“就是这些，在十五里外徘徊，速度很快，一直在试探侦测边界。”
林辰走到台中央，单掌按在阵基的星纹石上。
丹田域种缓缓旋转，战域顺着掌心涌入阵基，再顺着地脉支脉向外延伸。原本只能覆盖周身百丈的战域，借着哨塔阵基的锚定，像水流般顺着地脉蔓延开，一百五十丈、两百丈、三百丈……
一直扩到五里宽，才稍稍滞涩。
域界之内，风吹草动、虫豸爬行，全都清晰映在他的识海里。十五里外的三十名邪族侦骑，连骨马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对方还在小心翼翼地往前摸，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在了域的感知中。
“成了。”
林辰低声说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一座哨塔就能将域的覆盖范围扩至五里，等七座哨塔全部完工，彼此的域界连成片，大半个陨星山脉都会纳入他的感知。到那时，邪族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真正做到料敌于先。
“冷将军，”他转头看向冷锋，“带两队精锐，从东侧绕过去，别打草惊蛇，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别硬拼，摸清位置就回来。”
“得令！”
冷锋立刻转身下塔，马蹄声很快远去。
林辰站在塔顶，迎着山风望向主峰的方向。域界顺着地脉缓缓铺开，金色的微光在地下流淌，像一张正在编织的大网。他能感觉到，主峰裂隙那边的邪君气息也在慢慢变强，对方也在养伤、在准备、在试探。
你探你的，我织我的。
他收回手掌，阵基上的星纹缓缓黯淡下去。
等这张网织成的那天，就是主动收网的时候。
三更的月色被云层遮住，北麓哨塔的值守士兵缩了缩脖子，把长枪往怀里又攥紧了些。
他叫王石头，是新兵营刚提上来的，第一次上前沿哨塔值夜。山风刮得石墙呜呜响，像有人在耳边哭，他每隔一炷香就凑到侦测阵盘前看一眼，指针稳稳的，没见红点，心里才稍安些。
“别老盯着盘，留神外面。”队正走过来拍了他一下，低声道，“邪族鬼得很，说不定就摸黑过来了。”
王石头刚要点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塔下树林里闪过一道黑影。
不是野兽，是骑着马的影子，脚不沾地似的，飘着就过来了。
“敌袭！”
他嘶吼着抓起身边的铜铃，疯狂摇响。
尖锐的铃声划破深夜的寂静。中层的守军立刻惊醒，抄起兵器冲上顶层。塔下的黑影已经围了上来，约莫五十骑，个个身披黑甲，胯下是骨白色的战马，马蹄踏在半空竟能泛起淡淡的虚空涟漪——正是邪族的虚空轻骑。
“放箭！”
队正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射向塔下。可箭矢临近时，虚空轻骑身形一晃，竟短暂遁入虚空，箭矢全数落空。等他们再出现时，已经摸到了塔基旁，手里的骨斧狠狠砸向塔底的阵基石。
咚——
整座哨塔都晃了晃，顶层的阵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他们要毁阵基！”队正脸色大变，“扔雷石！快！”
士兵们搬起雷石往下砸，可虚空轻骑太过灵活，雷石炸开的冲击波只能逼退他们，伤不到根本。对方围着哨塔游走，时不时劈出一斧，塔基石墙已经出现了裂纹，阵纹的光芒越来越暗。
才守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两名士兵被邪术击中，从塔顶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