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再度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呼唤。
徐瑾没有搭理。
他刚练完了两套炼体功法,此刻四肢酸痛,躺在了床上歇息。
徐逢春给的这套炼体功法像是一种健身体操,没什么攻击性,却能很好的锻炼身体各个部位。
据功法上所述,当他能感知并控制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时才算炼体圆满。
“咚咚咚!瑾儿!”敲门声突然变大。
徐瑾有些烦躁,自早上开始门外那东西就隔一会敲一次门,快半天了居然还不放弃。
“瑾儿?”
徐瑾翻了个身,打算小睡一觉。
“砰!”大门被一脚踹开,徐逢春冲了进来。
方才叫门一直没有反应,徐逢春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急忙进门,结果和躺在床上的徐瑾面面相觑。
这次是真的爷爷。
“爷,爷爷,您不是在闭关吗?”徐瑾连忙起身。
“药园走私灵植的事你可有参与?”徐逢春没有废话,他火急火燎的过来是有要事询问。
徐逢春突然过来问这事,想必是药园那边的调查牵扯到他了,要想不被抓回去,徐瑾只有爷爷这一条路可走。
“没,我来药园不久,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那昨日那具尸体呢?他的死是否和你有关?”
“真不是我,我给他送药,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爷爷,是不是药园那边的人来抓我了?”徐瑾故意面露一点惶恐。
徐逢春叹了一口气,“仙盟那边已经派人去夏家村缉拿你了,给你定的罪名是魔道奸细。”
徐瑾皱眉,自己还没踏上修仙路就已经背负通缉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进不了宗门,只能走散修路子了?
“他们这是污蔑!”徐瑾一脸愤恨:“他们抓不到真凶,居然拿我一个凡人顶罪。”
“无论你清不清白,海捕文书已发,你在外面就已经是罪人了。眼下就怕他们找到这里。”
“这样,我有一个好友在隔壁山里修行,我送你去他那里避避风头。”
徐逢春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交给了他:“这是专门为你炼制的强身丸,配合炼体功法,能加快你的炼体进程。”
徐瑾将丹药和功法揣进怀里,跟着徐逢春匆匆离开。
虽然已是正午,但深山里树林茂密,枝叶遮天蔽日,一如傍晚昏暗。
徐逢春驾着一叶青舟,正载着徐瑾低空飞行。
“有人吗,来人啊,救命……”
徐瑾突然听到了一道求救声。
“爷爷,好像有人求救。”
徐逢春则不以为然,“此地偏僻至极,会说话的也未必是人,要时刻保持警惕,切莫以身犯险。”
终于穿过了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森林,爷孙二人来到了一处寺庙。
看着游人如织的场面,徐瑾有些意外。
“我原以为修士都是隐于山林,原来也有隐于尘世的。”从寺庙这边往山下看,还有一座壮观的城池。
“不,二十年前,这里就是一片山林。”
徐逢春也有些意外,这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两人装作香客进了寺庙,徐逢春拉住了一个和尚询问:“梁药梁神医可还在此地?”
“梁神医十年前便已仙逝了。道友可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不妨让贫僧一试。”
和尚法号通会,也是个修行之人,只一眼就看出徐逢春的身份。
“老朽是梁神医故交,多年未见,本想故友重逢,不曾想他却早已离去。”徐逢春深感遗憾,“既如此,便不打扰了。”
通会礼貌一笑,双手合十:“依贫僧看,道友很快就能故友重逢了。”
徐逢春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拉着徐瑾转身离开。
“爷爷,方才那和尚说的……”
徐逢春摆了摆手,面色有些凝重:“回去再说。”
两人进了山林。
一刻钟后。
“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徐逢春的脸色越发难看,本就消瘦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
“不能回去了。瑾儿,我送你进城,那里夜晚有宵禁,你待在城里更安全。”
徐逢春调转青舟,直接加速带着徐瑾往回飞。
此时刚刚傍晚,爷孙两人赶上了最后一波入城。
找了一个客栈入住,徐逢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徐瑾为他倒茶。
“事到如今,便不再瞒你了。此时出关寻你,是因为我大限将至,这一生传承需要有人继承。”
徐瑾内心有些激动,面上却显出担忧,正欲说什么,却被打断,“今夜时间不多,你且听我说。”
“以目前的情况,我最多还能撑半年,你必须在三个月内炼体成功,届时我会为你传功,助你修行。”
“方才路上跟踪我们的,不知是敌是友,保险起见,我一会出去探个底。你去楼下吃饭,大厅里那么多人,即使对方的目标是你,也不能将你直接掳走。”
“不是说夜晚宵禁吗,爷爷你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只要不被发现就行。再怎么说爷爷我也是半步元婴,那些巡街的最多也就是筑基罢了。”
徐瑾在窗口目送徐逢春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下楼去客栈大厅吃饭。
此刻大厅几乎坐满了人,主要都是宋家商队的护卫在吃晚饭。
徐瑾入城的时候就排在这宋家商队后面,瞧见货箱里装满了粮食。
着实没有空桌,徐瑾坐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桌边,同桌的是两个宋家商队护卫和一个麻衣大汉。
“不可能吧,定是讹传,上百号人怎么可能一个都没逃出来……”护卫正听着大汉讲传闻。
“还真不是谣传。”大汉一脸认真:“这可是人家筑基修士说的,那药园是半夜起的火,估计是人都睡着了,等发现也都迟了。”
“还是不对,怎么能一个都没跑出来呢,有点蹊跷啊,莫不是有修士……”护卫压低了声音,其他两人懂得都懂。
“也有人这么猜的,就是不知道是魔道干的还是……反正这事确实是发生了。”
徐瑾有些好奇,自己来的晚,故事都没听全,“各位大哥,刚说的是什么事啊?”
大汉看了他一眼,颇有耐心:“就是白城的那家药园,仙盟三号药园,昨夜起了场大火,人全烧死了。”
徐瑾一愣,“真的?”
“千真万确。”
“是意外的大火吗?”
“反正明面上是说意外。实际上有什么内情还真不清楚。”
恰巧徐瑾知道一点内情。
难道是上面觉得曝光灵植走私这事有损脸面,所以干脆一场火私下解决了药园里的所有人?
但徐逢春并没有提及药园大火的事。
若药园以意外大火告结,灵植走私的事没有公之于众,那自己身上的“魔道奸细”的通缉是否存在?
徐瑾有些发愣。
自己脸上涂抹了改变容貌特征药水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对于徐逢春的怀疑一旦产生,便再也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徐瑾干脆回了房间,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刚躺下,床尾放的包袱被他一脚踢了下去。
一副画卷掉了出来。
临行前徐逢春考虑到伪装凡人的情况,特意让他装两个旧包袱带着,结果傍晚入城的时候还真就用上了。
收拾的时候徐瑾站在书案旁,书籍什么的不知是否有用,不敢乱拿,便顺手拿了旁边的几副画卷塞进了包袱里。
徐瑾望着地上的画卷,起身去捡。
顺手展开,是一副人像。
徐瑾越看越觉得眼熟。
徐峰?
徐逢春为什么会有徐峰的画像?
思虑了几秒,他猛然顿悟。
徐逢春骗了自己,徐峰才是他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