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轻云的带领下,陆长青很快来到了练武场。
举目望去,宽阔无比,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这在黑山县核心地段,已然能看出陆家地头蛇的实力。
场地当中,十多号赤膊汉子正操练着。
有走桩举石练力的,也有舞枪弄棒练技的。
练武场右边,一颗老槐树下。
一个头发白多黑少,穿着深色劲服,右臂衣袖空荡,表情默然的老者,伫立在那。
其默不作声,看上去毫无生气,仿佛与一旁的老槐树,融为一体。
赫然是在陆家矜矜业业,勤勤恳恳跟着陆霸干了几十年的老人,吴林。
陆长青和轻云的到来,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也让练武场上的汉子们,微微顿了顿动作。
“少爷。”
“三少爷好。”
“...”
原身懒归懒,但称不上纨绔。
因为严父慈母的教导,还有大哥、二姐的耳濡目染。
原身对下人,甚至是仆人,都没有过太过苛责的事,关系相处的很融洽。
所以来了后,诸多汉子都是先停下动作,打了声招呼,才接着操练。
吴林则主动走了过去,欠身道:“三少爷。”
陆长青也快步靠近,抱拳回礼:“吴叔。”
吴林看着陆长青的气色:“少爷看着好多了,不过,麻烦未除,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陆长青笑道:“吴叔说的是。但我姐她师傅留下的灵符,起了很大作用,我身体确实舒服许多,所以才出来转转。”
吴林也露出笑容,“那后续老爷他们回来,肯定会高兴。”
陆长青客套了两句,开门见山道:“吴叔,我想和您学两招三式,可行?”
吴林本来脸上带着几分和煦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看向陆长青,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摇头:“少爷,还是别为难老奴了。”
“你这半年的情况,老爷夫人,操忙了多少。”
“现在刚刚好一些,经不起折腾...”
话是这样说。
实则是吴林自己,不想再教陆长青了。
他从其年幼时至现在。
已经在陆莽的授意下,指点了不知道陆长青多少次。
陆长青这么些年,也有像类似今天,心血来潮想练武,来找他的情况。
总计...不下十次。
但每次他认真指点,倾心相授的结果是,陆长青马步都站不稳半刻钟,就说累了。
一休息就是两三个月,甚至半年之久。
久而久之,他自然没了耐心,对于这个三少,更没了信心。
陆长青在原身记忆中,对其惰性,有所了解。
所以面对吴叔的拒绝,他大概率是能猜测到一二分真实的原因。
“吴叔,我现在身子骨真的好多了。”
“轻云号脉也有印证。”
“还请吴叔传授,此番修行,长青肯定竭力用心。”
说着,陆长青拱手弯腰,礼拜一番。
但吴叔身子一侧,躲过了他的请求,而后用独臂将其轻轻抬起。
“少爷,不是我不教,是你现在不适合学,待身子骨再养一养...”
“吴叔。”
陆长青抬头看向吴叔,轻声打断了这位老者的劝诫,“矿场上的麻烦...我是知晓的。”
“现在练武,不是为了去矿场出什么力。但气血充沛了,总能压制一番,我体内让家里人头疼的邪祟。”
“我毕竟也是林里的一份子。”
“我想帮帮我哥。”
他的话不重,却充斥着诚恳与力量:“吴叔,这一次,我肯定认真练,不再懈怠,还请您传些真本事。”
吴叔老脸看着陆长青神情,微微一怔。
以往的三少爷做事也有认真的时候。
但像现在这种情绪,确实不曾流露。
吴叔神情闪过迟疑。
还是没有被简单的言语给拿下。
他开口道:“少爷,身子骨这事的好坏,还是要事儿上见。”
“若少爷能坚持两刻钟的马步证明身子骨没问题...哪怕是老爷回来怪罪,我也认了。”
陆长青知晓,这其实就是一个态度上的考验。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好!”
轻云在旁一直忍着没有为少爷说话。
但现在有点忍不住了:“少爷,两刻钟...”
她想说,两刻钟太久了!
寻常体格健壮些的汉子,马步都够呛能稳稳扎上两刻钟。
更别谈少爷先前...并没有练武。
但轻云话没说完,陆长青抬手,“没事,咬咬牙,应当是能坚持下来的。”
他回头看着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十足,脊梁挺拔的老者,“吴叔,我给您看看,我这恢复的,是真不错!”
说着,他往外走了几步,调整呼吸,丹田收紧,马步扎的还算标准。
陆长青的动作,立马引起了远处汉子们的注意。
“三少爷身子骨虚弱,练武是不是有些不妥?”
“...哎,三少爷人是挺好的,可惜先前懈怠了些,若早点踏实练武,兴许不会中了邪祟。”
“...”
忽然,吴林的厉喝打断了他们:“都练会了?”
一时间,所有汉子噤若寒蝉,不敢再吭声,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陆长青已然修道。
五官灵敏,远胜从前。
他隐约听到了汉子们的讨论。
其中没有多少讥讽恶念。
却也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对自己,或者说,是原身的不信任。
但陆长青没有放在心上。
印象这种东西,不是靠嘴说,就能改变的。
...
时间推移。
盏茶的功夫,陆长青双腿已然抖如筛糠。
半刻钟,他汗如雨下,多次撑不住动作,反复踉跄,然后又努力调整回马步。
一刻钟,他双腿肌肉紧绷的好似已经抽筋到极致。
“少爷...”轻云看着陆长青身上汗渍,不断往下低落,在脚下都印出了不少水渍,忍不住上前为其擦汗,满脸心疼:
“回去吧,少爷,轻云教你!”
陆长青紧咬后槽牙,眼前有些发昏。
他不清楚吴林的实力。
但从记忆中,还有陆霸、陆日、陆月对其的态度,能窥见一二。
其肯定不弱!甚至很强!
这点轻云在来练武场之前,也有说明。
既然要练,那肯定就要争取最好的!
这点疼痛,和以后面对这个世界诡异时的窘迫绝望相比,什么都不算!
“走...开...”陆长青咬牙,用力挤出两个字。
轻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吴林,又看了看眼神坚定,从未这般刻苦过的少爷。
她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带着忧色与关怀,后撤了两步,但没有距离太远。
以防少爷真的力竭晕过去时,她能接住。
远处那些练武的汉子,没有停下动作。
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中,充斥着讶然、惊异、赞叹。
“少爷居然真撑了这么久!”
“三少爷真的变了!”
“但练武还是不容易啊,已经十七了....不过老爷应该能给少爷把药浴和食补跟进上,还是不会太差。”
“...”
又过去盏茶的功夫。
陆长青眼前发晕,汗水顺着他脸颊、鼻翼往下流淌,他感觉身子有点真撑不住了,晃晃悠悠要栽倒时...
“少爷!”轻云的惊呼传来。
但比轻云动手更快的,是一个极为有力的厚重手掌。
“三少爷,可以了。”
陆长青缓了两息,疲惫的抬眼看去,赫然是独臂管家,吴林。
“到...到两刻钟了?”
吴林摇头:“到老奴预想的时间了。”
轻云这时候靠了过来,从吴林手中接过陆长青。
一股清凉之意从陆长青手臂开始向全身流淌,缓缓帮他回复着体力。
吴林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轻云:“喂少爷吃下。”
轻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瓶塞,倒出一颗漆黑丹药,抬手喂入陆长青口中。
同时,吴林开口:“少爷,请跟老奴来吧。”
陆长青感受到酸痛的大腿、小腿、脚踝、腰腹,都在不断有热意流淌。
“吴叔,去哪?”
吴林言语仍旧不带太多情绪,但语气中,充斥着一种平静的自信。
“带少爷学不展示给外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