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对凡民充满了恶意!
上层的灵民、天民……无底线的吸吮着底层凡民的血,就算是武者也不例外。
“大哥,你之前不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走武道吗?”
路漫想到了刚刚在红兴帮议事堂钱进问他的话。
他没有当时作答,因为答案早已在一次次与死亡的擦肩而过中成形——凡民的挣扎太微弱,微弱到连呐喊都会被风吞掉。
可也正是这几天的生死一线,让他彻底看清:武道没有前路,那么他就趟出一条路;凡民没有未来,他就打出一个未来。
我们在泥土里点燃灯火,照耀前路,也终会烧遍整个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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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广场的建设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每天都有不同的变化。
陆子涛忙的脚不沾地,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是目前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了。
与此同时,关于城隍庙广场的宣发以及招商也在同步进行中。
南城区的人很快就发现,原来一直被灰狼帮压了一头的红兴帮变得活跃了起来。
不仅仅大肆招收成员,还承接了大量关于城隍庙广场的业务。
整个海宁城都能看到红兴帮成员在发送传单——城隍庙广场九月初一开业大酬宾。
对于海宁城居民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新奇玩意儿。
修士用灵纸撰写符箓,由此衍生出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衍生品——宣纸的价格不高,但是也从来没有人这样用于宣传。
城东的酒楼的大厅,几个下位灵民正拿着传单在那高谈阔论。
“嘿,你说这红兴帮在干什么呢?还凭此单可以享受全场九折优惠。”
“我看啊,这红兴帮就是一个做事的,你没看这传单上开头几个字吗?”
“城隍庙?一般来说不都是接受各个中位灵民家族供奉钱财吗?怎么还需要亲自下场做这低贱商贾之事?”
“听说啊……”说话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
“听说庙主换人了,原本是个凡民。”
“嘶,凡民怎么可能……”
“咳咳咳,”酒楼掌柜也是一个下位灵民,突然走过来一拱手说道,“几位,那位主可不是我们可以聊的,见谅啊。”
“说说怎么了……”有人反驳了一句,可是声音却低了下去。
不远处的街角的公示栏旁,正有红兴帮帮众站在放大的宣传单边上,为一众围观的凡民进行宣传讲解。
还大量聘请了众多有凡文功底的人员在各个城区都同步在进行宣传,可以说短时间内就做到全城皆知。
安宁宁扫了一眼正在街角大声宣传的城隍庙人员,转身走进西城区最大的丹药店铺——万丹楼。
出来相迎的仅仅是万丹楼的一名小管事,而万丹楼掌柜薛贵直到安宁宁等了盏茶的功夫才大摇大摆的出现。
只见他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虽然生意人以和为贵,但是以万丹楼的背景,根本无需在意一个小小海宁城的城隍庙。
“路庙主高徒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薛贵拱手施礼,一身光鲜亮丽的员外服剪裁得体,头戴一顶四方冠,举止大方,说着虚伪的客套话。
安宁宁身穿广袖流云裳,发髻上步摇熠熠生辉,尽显女修姿妍,身后站立着两位城隍庙护院,又多了几分大小姐的风范。
她不以为意的抬手回礼,之后也并不急着坐下。
“薛掌柜,城隍庙广场开业在即,不知贵店可有入驻的打算?”
毕竟是仙道修士,从没有和商人打过交道,因此安宁宁的话题开头和问话就显得十分直接和僵硬。
薛贵抽了抽嘴角,也直接回应道:“本店驻扎西城区已久,而且万丹楼淮海府总店也定然不会同意海宁店突然搬迁的。”
“哦,如果我们愿意给万丹楼第一年免店租呢?”
安宁宁好似没有听出薛贵话里有话和明显的拒绝,继续开口说道。
“安小姐见谅了,西城区靠近雾连山脉,对万丹楼来说何必舍近求远呢?”
这句话安宁宁终于听明白了,虽然心里不爽事情办砸了,但是她也没有过多纠缠,反正师尊也说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像她这样带队出门洽谈各行各业、大小门店的人也有不少,她还急着找下一家去谈呢。
既然谈不拢,安宁宁就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告辞离去。
薛贵出于礼节送到大门口,啧了啧嘴,不明所以地转头回店。
与此同时,城隍庙后堂大厅。
主位空悬,路漫并不在此。
主位下首钱宽正襟危坐,极力保持严肃的看着分坐两旁的城南区四大中位灵民家族族长。
可是此时开口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红兴帮的“智狐”钱进。
钱宽心中暗赞——这位本家虽然只是凡民,可是当着在场这么多灵民的面,反而言语得体、不卑不亢。
不愧是师尊托付要事之人,就是与众不同。
“众位家主以为如何?”钱进端起身旁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杨天宇给杨氏族长杨雄递了个眼色。
杨雄微微颔首,开口率先表态:“杨氏炼器坊愿意在城隍庙广场设店,请钱执事务必给我们留个好位置啊。”
杨天宇补充了一句:“钱执事,大家都是自己人,还望钱执事能抽空指导一下小店的相关事宜。”
钱进心里明白,这杨家麒麟子说是指导,其实是要自己透露一些同类竞争店铺信息,好让他杨氏炼器坊能搏得先机。
此事无伤大雅,于是也颔首表示同意。
白发苍苍的李达开面色凝重,深思了一会儿,好似下了决心道:“我李氏炼丹坊在南街上一直不温不火,愿意完全搬迁至城隍庙广场,劳烦钱执事多多照顾。”
在南城区的地头上,钱进不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多。
李氏炼丹坊的情况的确如他所说,甚至更为严重。
究其原因是李氏家族内部青黄不接,炼丹人才凋零出走,直接导致李氏目前的尴尬境地。
完全搬迁也是无奈之举,更可以看作这个老头的搏命一击。
张家栋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态,老神自在地道:“城隍庙广场一期已经接近完工,二期的事我张家自然当仁不让,绝不辜负庙主的期望。”
此话冠冕堂皇,可是实质性的关于张氏皮甲坊的意向却闭口不谈。
钱进双眼微眯,不可置否地轻弹了一下手指,而后转头看向正轻抚山羊胡的王显德。
王显德手中动作一停,双手朝上位一拱,神色恭敬道:“我王氏承蒙上……上任庙主恩德,得以经营符箓坊。”
他口中的庙主不是岳九章,也不是路漫,而是岳九章之前的老庙主王临渊。
“符箓坊每年的两成利润需分润给城隍庙,可是近年却每况愈下,反倒还需要我王氏往里面补贴不少。”
说到这里,王显德眼珠一转,语气诚恳的说道:“现如今城隍庙广场开业在即,我王氏符箓坊自当竭尽全力支持,方可不负庙主大人的栽培之恩。”
“只是这店租,还有营业之后给城隍庙的分润可否……”
王显德语意未尽,钱进便已经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店租方面庙主大人自有定计,”钱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而后颇有深意地道:“既然是老庙主的恩德,还望你王氏此次能把握机会,再造辉煌。”
说完漂亮话,钱进就一一与在座的族长详谈细节内容。
一旁的钱宽早就已经神游物外,维持不住威严的神态,五短身材缩在宽大的座椅上,令人忍俊不禁。
待到王显德回到王家大院的书房,方才气愤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简直岂有此理,一介低贱凡民安敢欺我?”
肃立一旁的管家看了一眼龟裂的铁梨树桌案,开口劝说道:“现在形势比人强,老爷还是忍耐一二方好。”
“要不是城主大人没有明确示下,我王家岂能受此窝囊气?”王显德仍不解气,愤愤不平道。
“家主,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城主大人可是金丹大修,你知道吗?那是金丹……”王显德说到此处的时候,双眼泛红,神色亢奋。
管家自然明白自己家主的扭曲心理,附和道:“那是,要是城主大人出手,整个城隍庙就是一巴掌的事。”
书房内的两人陷入了诡异的臆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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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喧嚣被厚重的静室隔绝,路漫盘坐调息,体内血气如江河缓缓积蓄。
九品下三品的关口就在眼前——血气贯通十二正经,便可叩开八品之门。
他暂不急于冲关,而是将心神沉入修真百艺,借岳九章的记忆拓路。
御兽术是岳九章隐藏最深的秘密,还有许多细节记忆路漫没有读取完全,仅皮毛传给了卢胜景。
炼丹多为饲兽丹方,因易泄身份早已荒废,他苦笑自语:“真要混不下去,就去当兽医。”
毛皮鞣制、兽筋制弦之类偏门虽有积淀,却非此刻急需。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制符之上。
与炼丹、炼器相比,制符门槛看似低,修习者众,却易学难精。
符笔、符纸、符墨并不难得,真正的壁垒在于对灵文的理解与神识强度。
可是得益于长年镇守镇魔井,以及城隍庙内数量庞大的灵文相关典籍,岳九章对于灵文的掌握可以说是异常精通。
而这些都是路漫修习制符技艺的垫脚石。
路漫闭上眼,回溯灵文源流——那是人族先民仰观天地、俯察万象而创,奠定修道基石;“文圣”仓颉总结生活言语与自然描摹,始创凡文,为人族文明根基。
符道先通文,文不通,则符不成。
路漫指尖虚划,试着在脑海中勾勒最简单的灵文笔画,起初模糊混沌,像隔着浓雾看山川。
突然识海中的灵魂魔方微微一颤,停止了转动。
一面古朴的铜镜在魔方光滑的黝黑平面上显现,看起来毫不起眼。
镜面正对着路漫,而后无数凡文、灵文如星河掠影一般在镜面上闪过,快的根本抓不住形意。
“灵魂魔方——衍化”
路漫默念灵魂魔方的新能力。
初始,平面上的文字杂乱无章,彼此冲撞,像一锅沸腾的文字粥,让他一阵眩晕。
路漫强定心神,在这庞杂的信息中,提取目前有用的符箓。
“灵刺符”
“灵盾符”
“速行符”
“巨力符”
一攻、一防和两张提升身体能力的基础符箓。
可是这些符箓全部都是需要灵气才能篆写制作,路漫根本无法完成。
这时,路漫心中一动——灵魂魔方的衍化能力是否能推衍出用血气代替灵气篆写符箓的方法呢?
相较于其他三种符箓,灵刺符的灵文结构明显简单多了。
就从它下手吧。
果然,只见灵魂魔方的平面上灵刺符的符纹结构不停地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若隐若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完整的血红色符箓显示在灵魂魔方平面上。
“起个新名字吧,呃……就叫血刺符吧。”
看着自己创造的新符箓,路漫心潮澎湃,决定立马就试一试。
将制符材料准备好之后,路漫以稀薄的血气为墨,透过符笔点在符纸上,神识探入其中进行引导。
血气随念而动,却总在灵文转折处溃散——总是控制不好神识和血气的平衡。一次、两次……汗水自额角渗出,静室内只余他呼吸与血脉奔流的轻响。
挫败感如潮涌来,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
灵魂魔方——掌控。
弃用符笔,利用灵魂之丝,像掌控他人灵魂一样控制每一个灵文的成型,之后再组合在一起。
第一次,血气骤然溃散,像燃尽的炭火,只留一缕热气。
第二次,他放缓吐纳,让血气绵长而稳定,灵文轨迹渐有章法。
第三次、第四次……一个个灵文开始成形,充满哲理的线条在虚空中隐现,带着沉敛的压迫感。
待到每一个灵文恰好在一瞬间咬合——
“嗡!”
一道凝练的血红符纹稳稳悬浮在符纸上空,形如锋锐利刺。
“凝”
符纹一闪,稳稳的铭刻在符纸上。
路漫欣喜的细细端详,而后手掐剑诀,将符箓夹在指尖,口中大喊:“血刺符。”
“现!”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制作的符箓,要有点仪式感。
神识一动,催动符箓内的触发符纹,手中符箓瞬间燃成黑灰。
一道血红的尖锥在指尖凝聚成型,还没等路漫反应过来就直接爆射而出。
路漫啧了啧嘴,综合评价:
“短!”
不到三米就消散,武者血气无法远程攻击的短板明显。
“软!”
攻击发散,九品符箓的攻击力仅仅才九品入门级别。
“不可控!”
触发方式也需要改进,毕竟神识触发基本没有几个武者能做到的。
只有攻击速度还乏善可陈。
灵魂魔方——衍化
缺点多,那就改。
“短”点还能用,“软”的话就基本废了。
问题的核心是解决血气的凝聚力。
灵魂魔方不一会就推衍出了解决方案——增加一道螺旋符纹,激发血刺符纹之后,让血刺瞬间旋转加速,如同枪管刻上膛线。
说干就干,路漫按照灵魂魔方给出的方案再次制作出了血刺符1.1版本。
同样的神识触发方式,一道尖锐的爆破音在路漫手中炸开。
这次他还故意把新版血刺对准三米开外的练功木桩。
“嗤”的一声,一尺粗的木桩开了一个前后透明的孔洞,攻击力几乎接近七品水准,而且攻击速度和攻击距离都有所增加。
果然还是要硬才行,钻洞如鱼得水。
现在只要解决“短”的问题,以及射的方式问题,那么“血刺符”才算是大功告成。
正欲再战,一阵虚弱如潮袭来,他瘫倒在蒲团上,仰看修炼室暗沉的天花板,自嘲:“身体才是修炼的本钱啊。”
那一刻,路漫不只掌握了一道技艺,更真切体会到用自己的血与念开辟道路的滋味。
痛楚与焦灼,退让与坚持,最终将汇聚成一击可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