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
城隍庙后堂里,灯火通明,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气势十足的标语,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庆功的味儿。
此刻群贤毕至,众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三三两两的互相攀谈着。
戌时将过,堂内蓦然一静。
人群本能的按照红兴帮和城隍庙原班人马分列两边,而路漫也面带笑意、不紧不慢的从中穿过。
这熟悉的一幕,此刻感触最深的就属城隍庙原班人马了。
就在不久之前,眼前的男人连消带打,几番操作之下稳住了庙内的波澜,而后更是再进一步扩大了城隍庙的影响力。
可以说城隍庙广场已经初步具有影响南城区之外的能力了。
虽然堂内之人不乏一时豪杰、潜力无限,但是谁都不能掩盖此时路漫身上的光芒。
路漫坐在主位上,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率先站出来汇报的是杨天宇,看来事先内部已经协调过了。
他一反平常稳重的模样,面上的喜色根本止不住。
南城区作为海宁城凡民的主要聚集地,杨氏的炼器坊向来只能吃其他城区炼器店的残羹冷炙。
今天的杨氏炼器坊在城隍庙广场的火爆情况,可以说是令杨氏有了上桌吃饭的机会。
“杨氏炼器坊首日营业额突破三千灵币,订单更是有近百件。”
一株蕴灵境可用的灵药也不过几十灵币,可以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杨氏已经由此获得晋升上位灵民家族的资本了。
杨天宇万分敬佩的对路漫拱手施礼,接着道:“李氏炼丹坊虽然比不上神丹楼,但是也收获颇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王氏符箓坊因为准备不足,导致错失了众多客户,收获寥寥。”
至于张氏皮甲坊他提都没提,虽然家主张家栋亲自上门让他帮忙美言几句,但是父亲杨雄嘱托他不要参与此事。
只因为张家栋厚颜进城隍庙求见路漫被拒。
仅仅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反应就已经让张家鸡飞狗跳了,他杨家可不想趟这滩浑水。
路漫坐在上座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能者上,庸者下,城隍庙不养尸位素餐之辈。”
“谨遵师尊教诲。”
“谨遵庙主教诲。”
一时间众人纷纷施礼应和,不少人心中暗暗振奋。
过后钱进站了出来,宽大的身躯艰难的挪动了一下,面带笑意的道:“红兴帮所经营的各个门店和摊位都收获颇丰,特别是红兴烧烤首日营业额达八万凡币。”
用凡币结算是因为消费的多是凡民,另外与炼器坊相比,烧烤的单价偏低。
尽管如此,此间有不少人惊呼出声,因为他们深知烧烤的利润惊人。
“其他城区的红兴烧烤分店已经在接洽中,不日将会同步开业。”
其他人纷纷朝这个面带微笑的胖子投来惊异的目光——当大家都还将信将疑地经营城隍庙广场,人家已经在想着怎么扩大规模,并付诸行动了。
接下来蒋铁山汇报了安保方面的问题,包括安保人员调整,突发状况应对,客流引导等等。
就连海宁日报也派出代表进行了发言。
即使日报现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也要在路漫面前露个脸,毕竟路漫才是金主爸爸。
路漫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原本嘈杂的交谈像被无形之手按住,连最健谈的商贩也下意识收声。
他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有人本能挺直腰背,有人垂眼掩饰紧张——这一眼,比任何号令都有效。
“蒋铁山。”
“铁山在。”蒋铁山即刻出列领命。
“令你整合红兴帮内武者及城隍庙护院,成立红兴军团,暂定编制一千人,除日常修炼外,主对外攻伐,对内护卫,产业巡视等。”
路漫凝视他道:“可能办到。”
蒋铁山面色一喜,眼见路漫委以重任,肃然道:“铁山定不负庙主重托。”
在场属于红兴帮一系之人纷纷面露喜色——任何时候掌握武力都是实打实的巅峰权利。
路漫将一切尽收眼底,而后开口道:“令陆子涛为红兴军团军师,主战略制定,人员薪俸赏罚。”
陆子涛正色领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路漫这是在整合人员,不可能让一家独大。
大业才刚刚起步,怎么可能就先开始内耗呢?
“另外,修为精进方是根本,子涛近段时间为城隍庙广场奔波劳累,赏筑基丹一枚。”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路漫已经取出装有筑基丹的丹盒递给了陆子涛。
相较于之前赏陈敬之筑基丹的操作,此次路漫连场面话都省去,直接兑现——力量与恩赏,皆不容置疑。
陆子涛心中五味杂陈,想到大师兄陈敬之,叹了口气,转而欣然地接过丹盒,朗声道:“谢师尊恩赐。”
“钱进,钱宽。”
钱进再次缓慢地挪动身躯站了出来,而钱宽倒是愣了好一会儿才领命,毕竟他也没想到今晚还有自己的事。
“你俩倒是颇有缘分。”
路漫随意地调侃了一句,接着道:“令钱进负责城隍庙广场所有事宜,钱宽协助。”
虽然命令极其简短,但是在座之人都知道,钱进一人掌管着整个城隍庙的经济命脉。
至于一旁嘿嘿傻笑的钱宽,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给钱进搭配的护卫兼打手。
路漫看着这个正艰难给自己行礼的四弟也是颇为头疼,顶级的经商头脑用来参悟武道也不会太差,但是目前仍然在七品武者徘徊。
“宁宁。”
安宁宁心头一跳,没想到师尊还会点到自己。前几日她与商户洽谈合作屡碰钉子,此刻难免忐忑。
“宁宁在。”安宁宁站了出来,疑惑地看着路漫。
毕竟是堂内少有的女修,而且门徒身份天然亲近路漫,所以态度也大为不同。
“这是为师精研多年的《符箓秘典》,现赠与你,你当细细品读。”
“特别是符纹镌刻对金属材质要求颇高,可是对皮毛材质却天然亲近。”
“为师知你素来喜欢符箓一道,望你能早有所获。”
路漫的一长串交代好似平常,大多数人都以为路漫是舔犊情深,但是在杨天宇耳中却如雷贯耳。
之前张家栋对张氏皮甲坊入驻城隍庙广场就颇多推脱,直至今日虽已然后悔,但却为时晚矣。
只是不知庙主大人会如何敲打这张氏。
明白此节的陆子涛和钱进也认为今时今日的城隍庙岂容依附家族轻慢。
安宁宁却不管此间深意,欣喜地接过路漫手中厚厚的《符箓秘典》。
次日,还未至卯时,城隍庙广场前便已经开始人影绰绰。
城隍庙钟声穿破晨雾,沉缓三响,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全场的节拍——商贩摆摊备货,巡守列位,工匠检视器具,连街角卖热粥的老汉都提早支起了炉火。
“卖报啦,卖报啦,”一声清脆高昂的童声在大街上传开,“城隍庙广场,王氏符箓坊,以次充好,永久关停。”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王氏符箓坊门店大门紧闭,原来事出有因。
只是城隍庙广场才营业第二天就自曝其短,这无疑是仰药自裁的行为。
随着《海宁日报》的铺展,此消息无疑给整个海宁城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钱哥,你说师尊让《海宁日报》登的消息,会不会对我们城隍庙广场不利啊?”
钱进抬了抬眼皮,淡淡的道:“不该你关心的别关心。”
钱宽厚着脸皮跟了一路,说的最多的就是:师尊说了,我俩有缘。
钱进则是一脸云淡风轻,两人前后脚往风雪街走去。
此时原本王氏符箓坊门前已经围拢了不少人。
“哐当”一声巨响,“王氏符箓坊”的牌匾被摘下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旁边早早立着一块广告牌,上面写着:原王氏符箓坊因以次充好,坑害顾客,改名为市场监督处。
此举将王氏符箓坊的颜面掷于尘土,亦昭示城隍庙广场打假除劣的决心。
钱进抬手看了看手中《海宁日报》第二期头版上关于市场监督处的职能,不禁暗赞路漫此番布局之精妙。
抬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钱宽,感慨了一句:野猪吃不了细糠!
“这城隍庙还真有意思,行事总是出乎意料。”
“可不是,昨日我还没想过来,今儿出了这热闹,总得来瞧一瞧。”
正说着,一群公子小姐说笑着路过,往这边瞥了一眼,又浩浩荡荡朝前走去。
看样子,是奔着不远处的红兴烧烤店去的。
“谢东,你可是极力推荐那什么烧烤的,我早饭都没吃就跟你来了。”
谢东拍着胸脯,嗓门提得老高:“诸位放心,今儿个我作东,保准让大伙儿尽兴而归。”
一位富家小姐攥着份《海宁日报》,眉头微蹙:“这城隍庙广场新开张就有店铺以次充好,那烧烤……不会也有问题吧?”
旁边一位跟在身侧的年轻男子赔着笑:“小卿放心,人家既敢登报自曝,自然对自个儿的管理有信心。”
“你瞧报上写的——”他指了指那版面,“凡有售假贩假、以次充好者,一律报市场监督处处置。”
“行了行了,凭咱们的身份,海宁城里哪个商家敢怠慢?”另一人笑着打圆场。
钱进扫过那一捆捆“韭菜”,对路漫那句“保持热度”的用意,此刻才算真切领会。
至于“韭菜”这词儿,自然也是出自路漫之口。听着这词儿,总觉得冒着绿光,令人热泪盈眶。
钱宽在前头开路,钱进不紧不慢踱向神丹楼。
“你们是如何办事的?”
“半个时辰内,把昨日那反映丹药有瑕疵的顾客找来,双倍赔偿。”
“另赐黑铁贵宾令牌,谢他直言相告。”
钱进脚还未跨进门槛,便听见神丹楼掌柜正厉声训斥大堂管事。
他面色如常,今日登门另有要事要谈。
对方这番做派,无论有心无意,倒是应了路漫的那一句——震慑商家,规范市场,打造品牌。
跨进门槛之前,钱进侧首看了一眼王氏宅院的方向:这一箭三雕的第三只雕看来也早已成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