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坊,烧毁的房屋前。
九具烧焦的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个独眼壮汉,面色阴沉,一道斜贯整个脸颊的伤疤,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像是一条在爬行的蜈蚣,狰狞、可怖。
他就是血蛇帮的帮主,独眼狂刀,雷煞。
“究竟怎么回事,谁干的!”雷煞吼道。
他身后数名小弟,战战兢兢,没有一个敢搭话的。
“帮主,九具焦尸,与帮里的记录一样,应该都是我们的人。所有人都胸骨碎裂,是先被人打死,后放火烧尸。”他身旁一人冷静分析,“也问过附近的住户,昨晚确实听到有打斗的声响。”
雷煞独目含威,道:“有人看到是谁干的吗?”
“没,还在查!”
“查!查到底!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我还要知道李狗儿他们最近在干什么,怎么会惹下这种祸事!”
李狗儿也算行事谨慎,为了攀上黄家这根高枝,从头到尾都瞒着帮里,接私活。
这种隐秘的事情,黄承宗自然也不会到处乱说。
这就导致,血蛇帮一个据点被人端了,帮里死了九个人,他这个帮主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怎么能让他不暴怒。
“查!三天时间,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那人不敢反驳,苦笑着接下这烫手山芋。
别说他没线索,就算有,这种一夜屠灭整个据点的凶徒是他敢查的?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已经在想这次的事情推到哪个倒霉蛋身上。
嗒嗒!嗒嗒!
突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犹如一阵闷雷响彻。
马?
还不是一匹两匹。
听这声音,轰轰隆隆已经成了一定气势。
“至少十匹好马。外城没人有这种实力,内城来的!”雷煞闯江湖闯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马还未停,他已经迎了上去,看着来人的装束,心下有了判断。
“不知是黄府哪位大人,在下血蛇帮雷煞,与贵府的黄七爷有数面之缘。”
“你就是雷煞?”一位丰神俊朗、身形挺拔的公子哥淡漠道。
他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雷煞。
雷煞看着领队的是个年轻公子,更恭敬了三分,抱拳作揖道:“正是在下。”
“嗯,我听七叔提起过你,带你的人离开吧,这里我黄府接手了!”年轻公子颐指气使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们帮主做事!这是我血蛇帮的地盘,快带着你的人滚!”雷煞的一个手下,以为是表忠心的时候到了,居然窜到雷煞前面,挺身呵斥。
雷煞没有拦着,他心底也很不爽,自己好歹是一帮之主,气血圆满的正式武者,放在内城也不是小角色,怎能让人如此驱使。
年轻公子冷笑一声,陡然冲天而起,一击狠辣鞭腿,对着那出言不逊的血蛇帮众当头砸下。
身形迅捷,如毒蛇出洞。
轰!
雷煞都没有来得及阻拦,那名小弟已经被对方一击打飞。
倒地气绝!
“你!”雷煞怒极,这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那公子杀了人,脚都没有落地,一个回旋又飘逸的返回马上。
像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拍拍自己的衣袖,淡漠道:“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
“好!好!”雷煞强压一口怒气,恨恨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今日所赐,他日定登门拜谢!”
“本公子,黄承锦!”
“黄府三公子!”雷煞一惊,连忙对手下道,“我们走!”
血蛇帮一众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新尸旧尸全都留在了这里。
“查!”黄承锦目光转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身后健马上的手下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得出了更详尽的结论。
“焦尸共九具,其中八具都是胸骨碎裂,应该是被重拳或者重兵器砸碎的。唯有一具,则是死于刀伤,而且死前受过酷刑!”
“刀伤?什么刀?”黄承锦追问道。
“一柄短刀,也是血蛇帮的。”
那手下用锦帕垫着,将一柄烧得焦黑的短刀呈到黄承锦面前。
“不是飞刀。”黄承锦有些失望,旋即他看到什么,眼神都亮了起来,“拿近点!”
那人立刻上前两步,将短刀捧得更高。
黄承锦仔细查看刀身,眼神越来越亮,这刀身上有豁口。
不是刀刃,不是刀背,而是刀身上。
他的眼前浮现一幕场景,一柄柄飞刀袭来,有人拿着短刀将飞刀磕飞,却在刀身上留下小小的豁口。
黄承宗果然来过这里!
他杀了这里所有人,并对其中一人用了刑!
他还把自己的飞刀都带走了!
最后放一把火,把线索烧得干干净净!
“他找到那张‘纸’了,这是要私吞!”黄承锦顺理成章地得出结论。
他的手下听到分析,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黄府三公子,不仅实力高强,而且智谋过人!
黄承锦本来也有些得意,但是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养的一条狗摆了一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想想昨晚黄承宗离开前,曾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已经查到那东西,马上就能拿回来献给自己。
他还傻傻地苦等了一夜!
对方居然在耍他?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具尸体是谁?”黄承锦突然指着一具身材瘦小,脑袋也很小的尸体问道。
这身型怎么和那消失的黄承宗还有几分相像。
一人立马翻看记录,回道:“血蛇帮的吴三麻子,这里有他的记录,他是大通坊东……”
“行了!”黄承锦不耐地摆摆手,打断手下的汇报,暗道自己想多了。
“立刻通缉黄承宗!把他的家人都抓起来!”黄承锦冷冷道,“查他最近都在和谁来往,一个都不能放过!”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安宁县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他黄府办不成的事?
“三公子,所有人都查,牵扯甚大,是不是先跟家族大人请示一下!”一位手下迟疑着,劝谏道。
黄承宗虽只是黄家一个旁支,但要查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这件事难免会牵扯到其他势力。
干系不小!
“嗯?!这不用你管!我爹一定会同意的,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去干!”
“是!”一众人齐声应和。
黄家的人办事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黄彰就被带到了黄承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