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钟定身后的少年睁开双眼。
在那一刻,龙脉挑战已经完全胜利,因为对手没有同样进入龙脉对决,所以他才有自信在五分钟之内夺取源源不断的金色长河。
他如今已经能够看到面前梁其后的金色长河已经干涸,原本源源不断,波涛汹涌的日月王朝,龙脉长河,如今恰似无垠之水,静静的停留在原地。
可是他的下一个目光,却对准了李钟定回头的时刻,他的身后金光闪耀,少年从他脸上看到了喜悦,看到了解脱,看到了感慨……
同样还有惋惜。
少年知道,上一次他们见面只是在昨天,70年前他们都是少年的时候。
他同样没有想到,未来竟然会这样发展,也没有想到自己准备的后手终究是发挥了作用。
眼前这个男人等了自己70年,第一次见到他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少年从时间长河中踏出,两鬓微霜却昂首挺立,之后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龙脉对决当中,最后一次却看到他的身影淹没在金光当中。
两人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但彼此相互对视一眼,脑海里却已经浮现了无数的场景……
他们两人想起了那个晚上,梁其正式登上朝廷的前一天。
少年被杨百步叫到自己的房间,这是皇宫中少有的大房子,杨百步从腰间掏出一枚闪着金黄色的宝石,颤颤巍巍地递给了少年。
“老朽……终于等到您了!”杨百步扑通一声跪下。
“我?”梁其很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这位德高望重的日月王朝国师要向他下跪!
“您才是日月王朝的统领者!我们一脉等了您很久啊……”
“我?”梁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什么贵族啊”
杨百步摇了摇头:“现在说你听不懂的,跟我去一个地方,老朽会让您明白的”
“什么地方?”
“皇族祠堂”
梁其有些害怕,不知道面前这个老人将要让他面对些什么,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里,并说自己想好了,会再来找他。
梁其走在皇城中,脚步虚浮,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整个日月皇朝肯定藏着他所不知道的一些内幕。
如果他贸然前去,很可能就中了那些人的计谋,但他还是不愿相信眼前的老人是谋划者,同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整个王朝有着什么重要的价值。
他只是个出身贫寒的天才罢了,这种天才数万年时间比比皆是,何德何能让一个曾经身为天才的日月王朝国师下跪!
王朝出问题了,还是我的问题?
“召李道友”
梁其犹豫不定,决定把他的好朋友李钟定叫过来,他们曾经是一起执行任务的伙伴,他们在同一块土地长大,各自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没过多久,一阵慵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不是大天才吗?明天要上朝了,今天晚上找我喝酒助兴是吗?”
李钟定提着酒罐子,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出现在梁其的眼前。
梁其正在思考如何开口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李兄”梁其低声说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李钟定顿时感觉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随后放下酒罐子,郑重地坐在了他的朋友对面。
“说吧,什么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但为了留一个充足的后手,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不方便说原因吗?”李钟定摸了摸下巴“那也行吧,你可别叫我给你挖坟啊”
“是这样的”梁其催动他手中的黑色精神力,缓慢凝结成了一个漆黑的黑色正方体“这是一个我精神力的化身,他能够完美地找到如今的时间节点的我”
“如果你发现我死了,或者是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了”
“你就要选择合适的时间,把这个东西摁在我的身体上”
“到时候你不让我摁,怎么办啊?”
梁其扶了扶额:“我哪会让你呀,你得硬塞!”
“哦,然后呢”
“我有一种很强的预感”梁其突然抬头望了望天空“我感觉这个世界外面还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世界外面?”
“是,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但是如果有的话,我愿意带我的人民去看看。”
“挺有领导风范嘛,小子”
“如果我之后整个人出现了差异,请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如果你认为面前的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就请执行我的计划。”
“放心吧,只要我活着哦,都会帮你办的”
“为了防止你乱用它,我会把它封存在一个盒子里面,这个盒子是我很多年前在钦州捡到的,平常人无法打开,我将这两件物品都交给你,或许我去了之后,一切都没有发生,但如果我变了”
“说什么丧气话呢?!”
李钟定突然站起来。
“不会死的!你更不会有事!因为日月王朝的大分裂,还需要你来统一!贯穿你的信念下去吧!”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整个日月王朝!如果有哪一天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我同样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
梁其此刻同样会心一笑:“知道了,我走了”
梁其起身出门告别,李钟定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看见今晚的月亮格外圆,那个紫色身影就这样走在院子中,四周的绿色甚至盖不住它的锋芒……
谁知?
这是最后一面。
李钟定守在梁其家里的府邸门口,他等了大半夜,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出现。
忽然间……
他的心脏好像慢了一拍。
那个人身形笔直,紫色长袍触碰地面,全身没有半点邪气,正气凛然,剑眉星目。
那个男人就算走在人群中,都会一瞬间成为焦点,那个男人好像是天地间的代名词,那个男人好像挺起了一整个国家的脊梁,
那是谁!
那是日月王朝的国师。
不是梁其!
梁其走到他的跟前,微笑着对他说了句:“朋友你好啊”
李钟定全身猛地颤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不知道面前这个叫他朋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只知道他的好友会叫他李兄,他只知道他的好友会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没事,他只知道……
李钟定没有回家,它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然后望着月光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能这样……”李钟定哭了,他不是犹豫不决的人,看见那道身影的一瞬间,她在心里就已经认定了。
之前的那个梁其已经彻底死了,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也永远不需要知道。
而他作为那个方案的执行者,他将要活下去,他将要完成他的使命!
第二天的朝堂之上,那个熟悉的与他欢笑的人影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庄严之极,城府极深的男人。
于是李钟定开始了对他的第一次宣战。
“恕臣不敢苟同”
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从早八的困意中炸醒。
有人敢反对他!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那同样是一位留着长发的少年,群臣并不了解他的身世,而他却挺着一身青衣,直直走向朝堂中央。
“你说什么?”
“臣说”那名少年正是李钟定。“不能苟同”
李钟定的心已经凉了70年了……
只有如今,他才开始真正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