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凶宅,铁链鬼影
晨光铺洒在槐树村的土路之上,尘土被日光照得微微发亮。
赵宏远焦急等待,一身考究西装沾了路途风尘,眼下浓重的青黑足以说明连日来被凶宅之事折磨得寝食难安。跟随他而来的几名随从站在后方,人人神色紧绷,目光忐忑地落在林玄身上,不敢有半分轻视。
周围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低声议论不休。
“瞧瞧,镇上的大老板都专程跑过来求助了。”
“赵家老宅闹鬼这事我早前听过风声,好多先生去了都无功而返,凶险得很。”
“玄玄才八岁,接连处理邪事,这一趟去镇上,怕是不会轻松啊。”
周桂英方才听闻村口动静,匆匆从家中赶来,一把拉住林玄的手臂,眉宇间满是忧虑,压低声音劝道:“玄玄,白杨村的僵尸刚刚解决,你体内道气还没完全休养回来,这镇上的凶宅听着就万分凶险,要不咱们推脱掉吧。”
林建国紧随其后,面色沉凝,开口附和:“你娘说得没错。赵家既然能请来诸多先生,不妨继续寻访高人,不必事事都由你出头。”
林玄侧头看向父母,语气温和却意志坚定:“爹,娘,若是那宅子里只是普通游魂,倒无需我奔波。可赵老板所言,乃是被铁链束缚的凶煞厉鬼,怨气积年不散,继续放任下去,迟早会闹出人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答应过爷爷,修习道法,护佑生灵。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煞气侵扰,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可你……”周桂英眼眶微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清楚自家孩子心性,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更改。
林玄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手背,宽慰道:“放心,我不会鲁莽硬拼。我会先行探查凶煞根底,若是超出我的能力,立刻返程,绝不逞强。”
见到林玄心意已定,赵宏远心中大喜,连忙上前许诺:“小先生只管放心前往!抵达镇上之后,食宿全部由我安排,一应所需朱砂、黄纸、香烛法器,我提前全部备好。事成之后,酬金任由小先生开口!”
“酬金不必提前商议。”林玄摇了摇头,“驱邪乃是积阴德之举,若能化解危机,你随心馈赠便可。若是无力镇压,我分文不取。”
赵宏远一怔,随后愈发敬重。游走江湖的术士大多唯利是图,像林玄这般年纪轻轻却淡泊财物的道人,实属罕见。
商议妥当,林玄转身回家准备行囊。
推开卧房木门,他掀开床板夹层,仔细清点物件。
百年桃木短剑牢牢系在腰间内侧;一叠精心绘制的镇煞符、清心符、锁魂符装入粗布布袋;青铜罗盘揣进上衣内兜;一小罐朱砂、狼毫笔与空白黄纸一并收好。
想起昨夜后山竹坳那一缕清灵温润的气息,林玄微微停顿,心底那道素白小身影再次浮现。他暗自打定主意,等处理完赵家凶宅一事,寻一个闲暇之日,再度前往白杨村后山的青竹山坳,探寻那位身怀纯净灵韵的小女孩。
收拾完毕走出院子,林玄和父母郑重道别,而后跟随赵宏远一行人登上黑色面包车。
汽车引擎轰鸣,驶离槐树村,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着山下古镇行进。
车窗之外,连绵起伏的豫西南群山缓缓向后倒退。林玄靠着车窗闭目调息,默默运转玄门基础心法,缓缓弥补昨夜大战白僵消耗的纯阳道气。
赵宏远坐在一旁,不敢随意打扰,只是时不时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心中依旧感慨万千。谁能想到,拯救一方村落、能镇压百年凶僵的高人,仅仅是一名八岁孩童。
将近两个时辰,车辆驶入伏牛山下的青溪镇。
古镇依河而建,不少老式青砖院落错落分布,新旧楼房交织在一起。车子穿过热闹的街道,最终停在镇子西侧一片僻静区域。
眼前矗立一座古朴大院,青砖高墙,两扇厚重黑漆木门,门楣上老旧木雕斑驳褪色。明明是晴朗白日,大院上空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煞气,远远望去,院落周遭的光线仿佛都暗沉几分。
即便隔着数十米距离,一股阴冷寒气顺着微风扑面而来,和外界温暖的日光格格不入。
林玄推开车门走下,手中取出青铜罗盘。
嗡!
罗盘磁针疯狂旋转,盘面隐隐发黑,躁动久久无法平息。
“好浓郁的经年怨气。”林玄低声自语,双眸微凝,开启先天道眼仔细观望整座宅院。
大院内部,怨气集中汇聚在正堂位置,一团厚重黑雾盘踞不散,黑雾之中,隐约缠绕着一道道漆黑锁链虚影,正是赵宏远口中铁链鬼影的根源。
“小先生,这里便是赵家老宅。”赵宏远走上前来,脊背微微发寒,“自从怪事发生之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敢在此居住,佣人也纷纷请辞。白天尚且勉强,一到入夜,院内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林玄缓步走到黑漆大门前,伸手轻轻抚上门板。指尖接触木头的瞬间,刺骨阴冷顺着掌心蔓延而上。
“宅子地基之下,早年埋过禁锢阴灵的锁魂阵。阵法年代久远,力量衰败,困住的厉鬼怨气日积月累,即将冲破束缚。”林玄缓缓道出根源,“铁链声响,正是当年锁魂阵法遗留的锁链虚影。”
赵宏远脸色一白:“锁魂阵?我祖上买下这座老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年代太过久远,往事早已埋没。”林玄推开大门,“随我进去,小心不要随意触碰院内物件,紧跟在我身后,纯阳阳气可稍稍抵挡煞气。”
一行人踏入宅院。
院内草木疯长,许久无人打理,青苔爬满石阶。明明阳光高照,庭院里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声响,如同亡魂低泣。
众人沿着石板路走向正堂,越靠近大堂,阴冷之感越是强烈。
厅堂大门敞开,堂内光线昏暗,桌椅蒙着一层薄薄灰尘。
就在踏入正堂门槛的刹那——
哐啷……
细微沉重的铁链摩擦声响凭空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荡在封闭厅堂之内。
几名随从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靠拢在一起,惊恐环顾四周。厅堂空荡荡的,看不见任何人影,可那铁链拖拽的声响,还在断断续续持续。
“来了……就是这个声音!”赵宏远声音发紧,喉头滚动,“每到夜里,声音比现在还要清晰!”
林玄神色冷静,目光扫过大堂四角,道眼穿透层层怨气。
厅堂正北墙壁前方,一团浓稠黑雾缓缓凝聚成型。黑雾不断翻涌,渐渐勾勒出一道高大人形轮廓,数条漆黑锁链缠绕在鬼影四肢与脖颈,牢牢将其拴在原地。
鬼影头颅微微低垂,散发滔天怨戾,死气席卷整个厅堂。
“就是它!铁链厉鬼!”一名随从失声低呼。
鬼影似乎察觉到生人闯入,缓缓抬起头颅。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一股狂暴怨气骤然爆发,阴风猛地席卷厅堂,悬挂房梁的老旧灯笼剧烈摇晃。
“休想……困住我……”
沙哑、古老,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低沉声音,在大堂回荡。锁链紧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厉鬼拼命挣扎,锁魂阵法的微光在地面一闪一闪,勉强将它限制在大堂范围,随时都有破碎的风险。
林玄上前半步,挡在赵宏远众人身前,腰间桃木剑隐隐透出温润金光。
“百年阵法禁锢,你被困于此不得轮回,心生怨恨,惊扰活人。”林玄声音清亮,穿透呼啸阴风,“今日我到此地,给你两条路可选。”
黑影剧烈躁动,锁链疯狂震颤,浓烈黑气一波波向外冲击。
“第一条,放下滔天怨气,我诵念超度经文,送你前往阴司,重入轮回。第二条,执意继续祸乱生灵,我便催动玄门正法,打散你的魂体,永世不得超生。”
厉鬼发出刺耳的嘶吼,怨气暴涨:“赵家先人设阵囚我百年!血海深仇,岂能善罢甘休!我要赵家后人,尽数陪葬!”
话音落下,缠绕身躯的漆黑锁链猛然绷紧,黑影猛地挣脱阵法片刻束缚,裹挟滚滚阴风,径直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阴冷煞气扑面而来,寒意几乎冻结血肉。
“小心!”林玄沉声提醒,左手飞快探入布袋,指尖夹起三张镇煞符箓,纯阳玄气灌注符纸。
大战,一触即发。